馬甲掉的毫無留戀
關燈
小
中
大
白光散去後,嚴杉聽見的第一樣東西不是系統提示,是辛洛的胃在叫。
痙攣,一抽一抽的,跟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翻了個身還沒翻過來似的。
辛洛靠在沙發上,閉着眼,臉色發白。
嚴杉默默把手貼在他胃上。隔着一層衛衣的薄絨,他能感覺到裏面的蠕動——是蠱蟲被抽走之後留下的空腔在慢慢合攏。
“別碰。”辛洛的聲音悶悶的,“癢。”
“癢還是疼?”
“……癢。還有點想吐。”
嚴杉把手收回來,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。
回來的時候辛洛已經把鞋脫了,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裏,膝蓋抵着胸口。看着臉色已經好了不少。
“還是很難受?”嚴杉把水杯放在茶幾上,在他旁邊坐下,把毯子從沙發另一頭拽過來搭在他腿上。
“不難受了。”
他松了口氣:“那就好……”
“全糖老師?”
“……???!”
嚴杉雙眼瞪大,“怎麽……”
辛洛挑眉,聲調沒有感情但眼神調侃地繼續道:“全糖老師,全名全糖去冰,主業未知,副業同人太太,網文作者晨不醒也就是我的頭號大粉,寫文畫圖全能,發刀發糖都是一把好手,一個月零三天前剛給我的完結篇寫了一段長評?”
“……”嚴杉無言以對,感覺自己仿佛渾身赤裸。
半晌,他嘆了口氣,“對,是我。晨不醒老師準備怎麽辦?”
辛洛輕笑一聲,慢慢貼近:“不怎麽辦。不過我想知道……全糖老師記不記得《第七十九次日出》的圍脖完整版?”
他靠的越來越近,直到兩人鼻尖相碰,呼吸交纏,整個空間裏都染上一室潮濕與暧昧。
可他卻沒有吻上去,甚至還微微避開了嚴杉情不自禁的擡頭。他勾着唇角,指尖按在對方的唇上,輕輕下壓,同時嗓子裏發出一聲模糊的音節:“嗯?”
嚴杉吞咽了一下,不知道咽下去的是自己的欲念還是幻想。再開口,他的聲音都帶上了灼人的溫度:“……記得。”
“真棒。”辛洛誇贊他,又抛出下一個問題,“那比起删減版,我多寫了什麽?”
嚴杉已經穩不住自己的呼吸,“陸時安在浴室裏……自己……”
耐心地等他說完,辛洛才獎勵性質地輕吻了一下他的唇角:“想當黎平予嗎?”
“……你當陸時安嗎?”
“對呀。”
“想。”
辛洛笑的眼睛都彎起來:“等我。”
這一句,讓嚴杉整個大腦都炸開。
……
系統提示是一切都結束二十分鐘後才響的。
遲到的結算,疑似帶着一股死感。
【副本《鈴回》已通關。】
【綜合評價:卓越。】
【存活玩家:5/5。】
【特殊成就:賭上左耳的銀鈴——全隊無人觸發“第三根紅繩”的即死判定。】
【隐藏成就:外婆的玉——以非暴力方式化解阿彩的執念。】
獎勵列表滿滿彈了三屏,嚴杉只瞥見幾行。
比如自由屬性點銀鈴寨聲望。
……這東西有什麽用?
還有一件道具叫“阿彩的銀簪”。
他思考了一下,點開道具欄。
那熟悉的銀簪果然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邊。
系統提示又亮了:
【該道具為副本唯一,已綁定玩家嚴杉、辛洛。】
【效果:佩戴後,玩家對蠱蟲類怪物的感知範圍提升五十米。】
【使用次數:無限制。】
【副作用:銀鈴會響。不是什麽時候響,總之是你最不想它響的時候。】
這時他們才看見兩個小時前譚樂在隊伍頻道裏發了一串省略號,然後是語音,聲音聽着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:“所以這個本,最後那一下如果阿彩沒想通,我們是不是就全交代了?”
秦起的文字回複比他快,只有言簡意赅兩個字:
【秦起】:不會
林塵期沒說話,發了一個句號。
嚴杉怎麽看怎麽覺得那個句號裏藏着一種“老子再也不想過苗年”的疲憊。
旁邊,辛洛捧着水杯喝了一小口,喉結動了一下,咽得很慢。
他放下杯子,側頭看着嚴杉。瞳孔是黑色的,那圈青色早已徹底散了。
嚴杉捉來他的手,握在自己掌心。
兩個人就那麽坐着,誰都沒想先松開。
窗外的陽光從灰白色變成了金色,太陽要落山了。
不過他們不太知道。
剛才嚴杉早就把窗簾拉緊了,現在只能看到底下一點點光爬在地板上,是暖色。
“那個情蠱……你還能感覺到嗎?”
嚴杉把手按在胸口,閉眼感覺了一下。“不在了,應該是出了副本系統就拿走了吧。”
辛洛輕聲:“那就好。”
嚴杉點了點頭。
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。
辛洛打了個哈欠,眼眶裏沁出一點淚,挂在睫毛尖上沒掉。嚴杉伸手蹭掉了,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腰。
“疼?”
“還好,不疼。”辛洛把臉往嚴杉掌心裏蹭了蹭,像一只貓在确認溫度。
手機震了。
是譚樂在群裏發了渡口公告欄的截圖。
那條置頂帖。
【銀鈴響了三天,我聽了三天。下一個副本,不會再有鈴聲提醒你們了。】
辛洛看了一會兒:“他知道我們出來了。”
“他什麽都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辛洛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下巴,“所以不用急。等他出招。”
嚴杉關掉手機,也陷進床裏。
兩個人肩抵着肩,誰都沒再說神秘人的事。
窗外的太陽徹底落下去了,灰藍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,把屋裏的一切鍍上一層暗沉的水色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